2002年03月06日 11:03 商务周刊 
 
　　文/宁南

　　1月28日，记者得到了中国电信最新统计数字，一种曾被认为不能登上大雅之堂、并时刻受到清除威胁的通信方式“小灵通”，至2001年底已经覆盖了250个城市，用户超过600万。而“小灵通”设备主要供应商UT斯达康(UT Starcom )消息人士更透露，中国电信计划在2003年底要把小灵通用户发展到3000万户，今年的目标是一半——1500万户。所下的战略野 
心就是要把除北京、上海和广州以外的大中城市及乡镇扫荡完毕。“小灵通”真的要动手了。

　　“野小子”

　　小灵通的出现完全属于计划外“生育”，这也注定了它的生存方式充满了“野性”。 小灵通学名叫无线市话(Personal Access Phone System)简称PAS，它采用微蜂窝技术，将用户端(即无线市话手机)以无线的方式接入本地电话网，使传统意义上的固定电话不再固定在某个位置，可在无线网络覆盖范围内自由移动使用，随时随地接听、拨打本地和国内、国际电话。最大的特点是话费经济、使用灵活，是一种国际先进的个人通信技术。

　　这项来自日本的技术，在1998年1月以浙江省余杭市为开端正式进入中国市场。并在移动通讯剥离后中国电信收入大减的情况下，被中国电信实施了十多亿元全面改造，期望利用现有的城市电话交换网络开发类似移动的增值业务。据称，当时有200多个城市的中国电信子公司，将要求上“小灵通”的报告摆在了信息产业部的案头。一时间，小灵通在市场上异常活跃。

　　特别是在2000年，浙江余杭、广东肇庆、云浮、惠州等十多个城市，小灵通用户的发展速度和市场份额几乎超越了中国移动，把信息产业部搞得手忙脚乱，数月之内连下4道文件，对小灵通的发展作出一系列前后互相矛盾的判断：先是认为“小灵通”是落后的技术，在全国范围内要限制发展；经过调查，又在6月29日下文有条件地允许中国电信上“小灵通”。

　　与此同时，在各种利益的驱策下，对小灵通技术的争论也甚嚣尘上。有人认为这是一种过时的技术，并有在日本等国家推广失败的先例。然而，它的目标消费者们并不关心技术是先进还是过时，“有线的价格，无线的享受”，这句“小灵通”在兰州的促销口号准确地概括了它的卖点。单向收费、月租和通话费与固定电话基本相同，与移动电话比起来，一般消费者买得起也用得起。而信息产业部对其态度始终不明确，更鼓励了小灵通的“疯长”。

　　中国电信的如意算盘

　　中国电信在被一分为四后只剩下了长途电话、市话、IP数据通信业务，利润空间大大窄化。与此同时，固话“热装冷用”的现象继续困扰着电信。目前，中国电信通信网上已有一亿多市话装机容量，其中60%左右在城市，并具备数字化处理能力，但花上千万美元买来的交换设备实际利用率仅为60%左右。即使在这样低的利用率情况下，大多数城市的固定电话装机率已经逐渐趋向饱和，普及率达95%。而且，尽管初装费一再大幅下降，并在各地配有各种优惠方案，但固定电话用户增加速度并不可观，并有放缓迹象，深圳的移动电话用户已超过固定电话用户；分家之后，中国电信原本利润最大的长途业务又受到IP电话越来越猛烈的冲击；增长迅速的数据通信原本是中国电信的一个亮点，但这项业务在一两年内又难成气候。

　　因此，重组后的中国电信迫切需要一个新的利润增长点，首选就是利润前景广阔的移动电话市场。但无论是申请牌照还是再建移动网都非中国电信短时间能够得到或承受得了的。挖潜固网、选择小灵通，就成了中国电信的现实选择。 

　　虽然中国电信集团总部从未下令要大规模建设无线市话网络，但小灵通利润的肥厚，鼓励了中国电信子公司们投资“小灵通”项目的热情，加上其建设周期短，网络基础的搭建短时间内迅速且规模化地完成了。特别是小灵通利用固网宽阔的剩余容量，每线成本底至1000元，而中移动和中联通GSM移动电话每线成本约1700元。UT斯达康总裁吴鹰更预计小灵通今年会降至500元，2003年将为300元。小灵通在低档次市场竞争力非常明显。电信业内人士估计的数据是，“小灵通”所到之外，移动和联通的业务收入要下降30%～40%，这对于在海外上市的移动和联通来说，打击可谓不小。

　　据称，因此两家公司一直积极致力于取消小灵通频谱的游说。而且，中移动在四川已急推出不能漫游的平价计划，收费由每分钟0.4元大减至0.18元。事实上，除了几个主要大城市，有相当多的省市移动费已减至接近小灵通的水平。瑞银华宝分析估计小灵通今年每月新客户将达70万，相当于中移动新增客户的40%。该行认为今年国内移动竞争中，小灵通将成为有力的抢局者。小灵通咄咄逼人的进攻，将直接会促使中移动和中联通未来每户月消费额的进一步下跌。

　　单向收费的小灵通大闹移动市场，可以说是中国电信与中移动和中联通在市场上展开的真正交锋。而且这种竞争还将体现在资本市场上。国外投资者对通讯公司的价值计算是，一个客户2000美元。如果小灵通完成3000万户的目标，仅此项业务市值就达600亿美元。可见，中国电信要上市，小灵通业务量的上升对中国电信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三个机会

　　2001年12月17日，英国《金融时报》头版报道小灵通频段将在短期内收回。指中国电信在没有移动牌照的情况下，在深圳通过CDMA网络推出“市话通”的移动电话服务。最后的事实是，去年9月份，信息产业部决定清理3G通信系统中1880─1900MHz、1920─2025MHz及2110─2200MHz频段，有关使用有效期将于2002年底截止。深圳“市话通”正好在这个频段范围内，按规定从2002年1月1日起停办。很明显，《金融时报》混淆了深圳“市话通”与其他省份的“小灵通”技术与频谱。事实上，小灵通使用的频率在1900-1915MHz，不在频段清理之列。 

　　这是又一次威胁小灵通生存的传言。但此次事件，除了虚惊一场之外，最大的不同是市场给小灵通的机会已强大到管理层越来越无法忽视它的生存。2000年6月29日，信息产业部发出《关于规范PHS无线市话建设与经营的通知》，明确将小灵通规定为市话服务，属于固网牌照的经营范围。虽然此后电信管理政策没有再明文同意小灵通，但信息产业部对小灵通一直采取默许态度。

　　转机出现在2001年9月。信息产业部无线电管理局陈如明副局长透露，全面更新修订的无线电频率划分规定中，特别注明1900MHz-1915MHz频段用于PHS(小灵通)。因此，新修订的无线电频率划分规定不单不影响小灵通，反而已预留频率予小灵通。日前，信息产业部部长吴基传更表示，日后中国电信、新网通、中移动、中联通四家电信公司将可获得全面电信牌照，更确保了小灵通的继续存在。 

　　另一个机会来自小灵通全国联网漫游的预期。中国电信技术部拒绝回答这个敏感问题，但不否认小灵通在技术上实现漫游的可能性，问题只是国家政策是否允许。也就是说中国电信得到移动牌照的问题。另外，小灵通的弱点是信号不稳定，这一点摩根大通在福建做过证实。小灵通设备生产商UT斯达康的技术人员正在加紧解决这个问题，一旦信号稳定就有可能实现事实上的全国漫游。

　　不过，小灵通更大的未来在于向3G的过渡。对中国电信和新网通来说，小灵通用户能否直接转换为3G用户十分重要。虽然中国电信获得移动牌照后选择何种3G牌照仍未有定论，但里昂证券称UT斯达康以3GPP WCDMA为基础为中国电信小灵通的3G过渡进行技术设计。

　　其技术核心思路是在UT斯达康的3G平台上，可以让高档次3G服务和低档次IP为基础的小灵通并行。这种以IP为基础的3G平台可支援WCDMA和TD-SCDMA两种3G制式。这将允许中国电信继续以小灵通攻低价市场，同时以3G攻高价市场。里昂估计，信息产业部将容许小灵通继续经营至正式发出3G牌照为止。

　　目前，对小灵通最大的不利在于移动单向收费。中国移动电话服务竞争激烈，中移动和中联通多次爆发价格战，而且国内用户要求单向收费的意见很大。小灵通话音素质和稳定性无疑远逊于中移动和中联通，若这两家实行单向收费，将资费调整到每分钟0.2元，小灵通将优势全无。不过，现在令中国电信还能暂时放心的是，早前信息产业部经济调节与清算司消息，单向收费今年不可能出现，最早也要到明年下半年。业内人士推测在移动问题上，中国电信和新网通有足够的把握得到信息产业部的政策优惠。

　　在中国电信看来，只要能推迟到明年，小灵通技术升级，加上业务量的上升，这一技术将足以应付中移动和中联通的反击。毕竟，在市场经济中，只要能够摸准消费者心理，颠覆市场格局，优秀的竞争者只需要些须的机会就能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