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情感实录：在妻子和母亲之间

http://www.sina.com.cn 2003年07月01日10:45 深圳晚报

一个男人面对两个都逞强、都深爱着自己的女人，其中一个是感情深厚的妻子，一个是含辛茹苦养育自己的母亲，除了受气忍耐委曲求全，他真的无路可走了？

“结婚两年来，我一直像块夹心饼干似的，一面在母亲的要挟中尽孝顺之道，一面在妻子的离婚威胁中小心谨慎，我实在是筋疲力尽走投无路。”立兵在电话那头，显然已十分焦虑不安。

立兵和妻子晓兰是大学同学，那时他是校足球队的健将，几乎天天驰骋在足球场上。晓兰是个足球迷，每次比赛都来观看，她是那种特疯狂的球迷，进球了她会站起身来尖叫，开始他并没有注意她，后经队友在训练的时候说起有一个靓女球迷，他才偶尔会抬头去看看。那次他踢进了一个乌龙球，望着看台上的掌声口哨声起哄声责骂声混成一片，他突然看到一个女孩站起身扬着手里的太阳帽高喊“好乌龙”。从此以后，他开始留意那个一头长发、声音又高又尖的女生，大学毕业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成为了一对难舍难分的恋人。

毕业后他径直来到深圳找工作，在一家大型的通信公司工作。晓兰先是回到家乡上班，不到半年她就辞职来到深圳，自己找了份工作，在某电器公司市场部做助理。两个人合起来租了一房一厅，算是安顿了下来。春节的时候，他和晓兰将积攒下来的5000多元钱全都带上，两个人一起高高兴地坐火车回四川看他的父母。晓兰在车上问他：“第一次见你妈，她会送见面礼给我吗？像耳环、戒指之类的东西。”“那都是些形式上的事，我妈不会在意这么多的。”他回答她的时候心里没底。他家里5兄妹，他是最小的，为了供他们兄弟姐妹读书，在工厂做会计的母亲向来省吃俭用，父亲是工厂的技术员，做人老老实实，为人谨小慎微，全靠妈妈泼辣干练，才使他们都得到了应受的教育。如今父母老了，贫苦了一辈子的他们，家里仍是一台黑白电视机。他母亲性情不稳脾气急躁，但母亲对他十分宠爱，很少对他发脾气，他想她如果见到漂亮的晓兰，一定也会喜欢的。

他们进门的时候，妈妈上上下下打量晓兰说：“漂亮是漂亮，但这年代光漂亮有啥子用，又不能当饭吃。”自尊心很强的晓兰哪受过这般屈辱，她当即拿了行李就要走，他追出去硬是将她求了回来。后来晓兰将3000元钱给他母亲的时候，老人家毫不推让就接过钱。后来几天里，他母亲经常提起谁又给他介绍了对象，都是有正式单位的，有的还是国家干部呢，他听得多了很烦，晓兰更是气得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不出来。没办法，他们在年初三就坐火车回到了深圳。

立兵开导晓兰说，他母亲的确不容易，吃了那么多苦将他们养大，几乎没享受过生活。晓兰听了也有所感触，她说要不是爱他，就是他家有万千巨款也不会嫁他，之所以一直忍气吞声，完全是尊重爱情。于是，他们瞒着母亲，办了结婚手续，没有仪式没有结婚照，但两个人心里都感到甜蜜。

去年两个人好不容易供了一套房子，告别了“租房年代”，他母亲常在电话里说，四川冬天寒冷时常患风寒，咳嗽得厉害。他就想将父母接来深圳住，晓兰有言在先，“来住可以，但我不会跟你母亲说话。”他以为她是赌气，批评她太小鸡肚肠。

他父母来了之后，晓兰果然一言不发，他母亲开始也没说什么，过了几天，她就煮饭搞卫生一手抓，东西摆放也全然不顾晓兰的习惯，晓兰早就忍无可忍，逼着他去告诉母亲，让她不要乱动她的东西。他对母亲说：“妈，别成天劳累操劳，有事叫晓兰动手就行了。”母亲一听就不高兴：“你不把我当成家里人看是不？这个家不就是我的家吗？”他哑口无言，不好再说什么。

一个月后，妻子发出最后通牒，要么他母亲走，要么她走。他怎么能开口赶走自己的母亲呢，晓兰果然将她的衣服拿到单位的宿舍，死活不肯回来住。母亲也气得不行，但她偏要在深圳住下去，她说她要看看这个“刁蛮”的媳妇到底想怎么样，如果她要离婚的话，那也不要勉强了，“我儿子又不是找不到更好的。”

立兵作为公司的销售骨干，工作非常忙碌，但家里这本经再难念也要去处理，他晚晚跑去晓兰的宿舍，对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希望她能够理解老人的心理，不要计较老人气头上的话。谁知劝着劝着晓兰哭了，“这样下去我怕我俩的感情真的完了。”

他好说歹说将晓兰劝回家，但她每天晚上都在单位拖到很晚才回来，晚饭也是在单位吃盒饭对付，每晚11点多回来冲完凉就进卧室睡觉，完全和他父母没有任何的交流。

“半夜回来还不如不回。”一天晚上他母亲看到晓兰12点多钟才回来，实在看不过去了。晓兰说：“怎么了，在外面玩玩不行。”还没换鞋扭身就用力关上门出去了。他追出门，无可奈何地看到的士朝大街上急驰而去。这天晚上，晓兰没有回来。

第二天晚上晓兰还是没有回来，他到处找她，最后她在电话里留言给他，她要离婚。他回家第一次大发脾气，母亲则歇斯底里，她说她白养了没出息的儿子，有了媳妇就忘了娘，为了供他读书自己受冻挨饿算是白费心机。望着母亲花白的头发和因操劳过度多病的身体，他将头埋进自己的手心里，他不知道他该如何去面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他找过晓兰，她哭着说：“当爱成为生活的负担，还不如一个人平平静静过日子。”

他挣扎在母亲和妻子的“战争”中，失了爱情丢了亲情，母亲成天愁眉不展，晓兰又不听电话，作为一个事业小有成绩的男人，面对两个生命中都不能舍弃的女人，一个是含辛茹苦养育自己的母亲，一个是深爱的妻子，他要如何做出抉择呢？

立兵其实有自己的看法，他说由于两代之间的代沟，性情不好的父母并不适宜长期与子女生活在一起，但到了自己身上，就不知道怎么办了，只希望能够协调好两者之间的关系。

其实，孝敬有很多方式去表达，孝顺也并不代表一味地迁就和忍耐。与其弄到妻离家散，还不如趁早认清与父母同住的“严重性”，合理安排父母的晚年生活。

(本文主人公均为化名)

/刘琨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