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暗访神秘“同志吧”

http://www.sina.com.cn 2003年08月05日19:51 新浪文化

新浪网友：李海洲(重庆)

第一次暗访：

野蛮而文明的漂亮女老板；

掩藏在“清吧”之后的神秘“同志吧”；

心惊肉跳的小卡片：“同行相吸，异性相斥”

记者失败的暗访却遭到了较为文明的待遇……

那个酒吧有一个比较前卫的名字：“反吸引力”。与其他的同性恋酒吧不太一样的是他的老板，我听其他搞采访的同行介绍，同志吧的老板大多自己也是“此道中人”，因为这样才能给客户们安全感。但“反吸引力”的老板不是。我在那儿“泡”了大约三个晚上，才隐约了解到她好象姓周，但一般的人都习惯喊她Rose，也就是玫瑰的意思。Rose是那种看上去非常清纯可人的女性，白皮肤、长头发、年龄大约在三十岁左右，清纯中还带有那么一些性感。如果你认为Rors非常具有亲和力那就错了。记得第一次去暗访的时候我们兵分两路，一个杂志社的哥们相机(没带闪光灯的那种)刚按了几下快门，Rors就不知从什么地方跑了出来，身后跟着两条彪形大汉。“杂种”，Rose只说了两个字，便飞快地抢过相机，把胶卷呼啦啦地扯出来给爆了光，然后，那两条大汉像抓小鸡似的把那哥们两脚悬空地架起，扔了出去。但杂志社的那哥们并没受多大的伤害，用Rose的话说，他只求财。

我有一个朋友的哥哥是“反吸引力”的一个什么经理，但他很健康，不是此道中人，他呆在这里的目的是为了薪水，月薪4000，报销手机和Call机费。由此可见，这家同志吧的生意相当不错，我们曾多次要求他带我们去暗访，遭到拒绝，他主要是从自己“饭碗”的角度考虑，但他的“谈资”还是给了我们资料，为我们第一次失败的暗访创造了机会。

从外表看，谁也无法相信“反吸引力”会是同志吧。它在一幢巨大建筑的顶层。21楼是一个清吧，22楼才是同志吧。乘坐电梯只能上到21楼，要进到22楼，必须得从21层的清吧进去。楼道狭窄，而且有四名穿保安制服的大汉把守。21层的清吧生意不算太好，有两个女孩常时间在那里弹《秋日私语》或者《致爱丽丝》之类的曲子。后来才知道她们也是“同志”。一边幽会，一边挣钱，她们说这叫“挣钱娱乐”两不误。

要想上到22楼，也就是进入“同志吧”很麻烦，所有的此类客户都有一种被他们称为“月票”的东西，也就是所谓的会员卡，而且保安们都很有经验，除了记得住一些长期客户的脸孔，还能够一眼判断出你是否是同志，如果保安拿不准，就会问：干嘛？回答说：玩玩。保安又问：证件，回答说：月票。很有点江湖上黑道人物对暗号的感觉。不过在你回答“月票”之后，保安大都不会要求你亮出来检查。我们第一次失败的暗访就是这样过关的。当时我挽了一个相貌比较秀气的采访同行往里闯。保安觉着面孔陌生，就盘问，我那秀气的同行就用事先练习好的“女腔”回答，估计是模仿能力比较强，居然没验“月票”就蒙混过关了。而另一组尾随在我们身后的采访者就几乎“穿帮”，或者是扮相出了什么问题，当他们回答“月票”的时候保安就有了要验一验会员证件的意思，好在我的搭档聪明，这小子居然翘起兰花指用一幅娘娘腔的口吻对另一组采访者骂道：“你两个死鬼，这次该你们买单了……”。我差点乐出声来，还好，终于蒙混过关。

沿着狭长然而装饰得别具一格的楼道拾级而上，就进入了“同志吧”。据后来老板Rose介绍，吧里的服务生有几个也是“同志”，年龄最大的是客房部主任老许，离异，有一女归女方，46岁。几个采访者都是第一次进入这个地方，心情又紧张又慌乱，掀开门口的碎花绿绒门帘，里面烛光点点，钢琴曲如溪水般流淌。男性和男性，女性和女性围着一点烛火或闲聊，或做着一些暧昧的动作……很是让我们心慌。

我们兵分两路坐下来，要了一瓶加冰的干红。就被标有桌号的小图片吓了一跳，因为上面除了桌号，还写着八个令正常人触目惊心的字“同行相吸，异性相斥”。虽然几个人都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对这种明目张胆的行为感到恐怖。而周围一片莺歌燕语，“同志”们春光无限而又相安无事……。在大厅靠里的地方，有两排包房，大约有16或18间左右，分列两边。后来才知道过道上有监视器。另一组负责去包房暗访的两个人佯装上厕所，企图一不留神将其中一个包房打开，但是没有成功，门是锁着的。后来据Rore说，为了替客户保守秘密和不出现窜房，所有的房间里面都可以反锁，而且安有门铃。两位同行企图“走错房”的设想失败后，其中一位杂志社的朋友便掏出了相机……几分钟后，女老板Rose就带了两名保安冲了过来，于是就发生了本文开头前的那一幕，保安们像架小鸡一样把那位朋友两脚悬空地架了出去，扔在1楼和2楼之间的另一个只供员工出入的出口，杂志社的哥们赶忙掏出记者证来表明身份，但Rose对此不以为然，她说：我不管你是那个杂志社的，你应该明白这是私人会员俱乐部，大家都是文明人，你得讲点道德。然后，呆在大厅的我和我的搭档就被一位美丽的女服务生有礼貌地请了出来。她告诉我们：两位的单已经由我们老板结了，你们的朋友在楼下等你们。这时候，我们才知道暗访穿了帮。忐忑不安地跟着女服务生从员工出口处下来，美丽的女老板Rose面无表情地递过来几个信封：大伙辛苦，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一点小意思，请大家收下。钱我们当然没敢收。但女老板这种文明的处理方式让我们隐隐感觉到，这次暗访虽然失败了，但也许接下来还有戏。

第二次暗访：

老板称“保密性很强”，有四个监视器；

同志吧里的“小资”：包厢里的惠特曼诗集

触目惊心的服务项目：把男人“归位”为女人

“同志”之间的争风吃醋……

然后，几个契而不舍的采访者又去找了我朋友的哥哥，也就是在“同志吧”月薪拿4000元的那位，并对他进行酒桌上的软磨硬泡，他实在托不过情面，只得答应去给女老板Rose说说。我们的理由其实很简单，首先是对上次的暗访表示道歉，然后就说我正在写一部长篇，里面有一部分是关于“同志”和“同志吧”的，上次另外三个人只是陪我来，希望一定行个方便。事情还比较顺利，Rose居然答应了，但提出来几个条件：只能一个人去，穿服务生衣服，不准拍照，不准录音，尤其是不得影响客户们的情绪和强行采访。

虽然得到了老板的许可，但刚进行暗访的时候心理仍然有些不习惯。我坐在吧台喝饮料，经常会看见这样的场景，一个男人在大厅喝着饮料等他的“同志”，这时候他看上去是正常的，不一会儿被等的人来了，该男人就突然甩着屁股搔首弄姿地迎上去，直接就在大厅里娇嗲嗲地叫着对方的爱称，并肆无忌惮地拥抱，或做出其他很暧昧的动作。那一刻，我的确心尖都在冒冷汗，浑身都开始窜起鸡皮疙瘩。

这个同志吧的占地面积大约有600平米左右。据Rose介绍，他们的生意之所以一直很好，重要的一点是保密性很强，除了有会员卡和保安措施之外还设置了四个检视器，21楼(即楼下的清吧处)有一个，22楼的入口处有一个，还有就是大厅和包间中间的过道上有一个。如果遇到什么情况，警铃一响，侍应生立即对客户进行疏通，全部从会员出入口出撤走。但这种情况从来就没有发生过，Rose说，这叫“特行”，没点关系是做不走的。一方面，楼下的清吧是一个很好的掩护，另一方面，真有什么检查之类的行动，事先都会有内线打招呼，他们当然就暂停营业。

而“反吸引力”有别于其他同志吧的地方还在于它有单独的包间。里面设有床、卫生间、电视、VCD，房间的整个格调处理以暖色为主，客人还可以由内而外把门进行反锁，最让人吃惊的是每个包房里还有一册厚厚的书，是惠特曼的《草叶集》。包房的收费为480元，并且不含任何水酒，果盘或服务费，应该承认，Rose是一个颇有经营理念的人，其具体表现在一个令人吃惊的项目，这个项目的名称，被他们叫做“归位”。

所谓“归位”，就是把同性中的一人“归位”到异性。简单一点地说，就是给那些男客户戴上假发，画女人妆，而给女客户描胡子，做男人打扮。同志吧大厅靠里的两间房里，各自分别挂着五十套左右的男、女服装，以及各种假发、首饰、胡须。“客户们”可以根据需要“各取所需”、“各穿装扮”。如果你站在“归位”房的门口等候，你就会看见左边房进去的全是男人，出来的全是女人，而右边房进去的全是女人，出来的全是男人，那感觉完全就是魔术台上的“大变活人”。令人又震惊又恐怖。

这里的消费相对比较高，据Rose说，来这儿的客户80%是有钱阶层，而且文化素质并不差，其中好象有教授和艺术家，年龄最大的60余岁，最小的在20岁左右，在这里工作的侍应生中，有少部分也是“同志”，但他们的工作大都比较认真，因为这种“同志”找工作不太容易，大伙都很珍惜这份薪水不薄的工作。而客户们一般也不会对侍应生有任何企图，这是会员卡上重要的规定之一，不过，令Rose头痛的是，偶尔也会有客人出现争风吃醋并闹到要大打出手的情况，比如说，一个刚好和自己的伙伴分手的男性，遇到了另一个在吧里等人的“同志”，双方勾对起来，正在热火朝天的时候，被等待的人却又飘然而至，这样就免不了要闹出一些不愉快。再一种就是那些对同性和异性都有兴趣的人，他一边和自己的同性朋友热恋，另一边又企图去勾对旁边的一对“女同志”中的一位……。类似的情况发生得比较多。有一次，一位叫“老瓦尔特”的五十岁阔佬在大厅内等候自己的伙伴，但又垂涎于同样在等人的一位少妇，便千方百计地与人家搭话“套瓷”，但少妇不领情，而“老瓦尔特”大概是“波尔多”喝高了，言语间就有些不清不楚，并开始动手动脚，这时少妇的伙伴来了，那是一个假名叫做露丝的男性化很重的少妇。然后双方就动了手，“老瓦尔特”缺少绅士风度，居然用拳头使露丝流了鼻血。但露丝本来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立刻打电话喊了十多个人来等候在楼下，把“老瓦尔特”狠揍了一顿，几乎就要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而事实上，到同志吧来的大多数人都是自带“同志”，但也有一小部分是独自来“泡吧”，希望众里寻到蓦然深处的“同志”。据了解这种成功率是有的，但极少，用英国一位伦理学家的话来讲“他们的恋爱是可遇而不可求，大都具有偶然性”。而“反吸引力”也从不为他们介绍或者配对，女老板Rose的说法是：“同志吧”是一种边缘生存，它又不是夜总会之类的场所，所以他们坚决不会去做“皮条客”。

虽然在暗访中老板明确告诉笔者“不得强行采访”。但这一点好象不太重要，因为“同志”们相当合作，也许一方面他们都是用的假名，另一方面也许真的需要倾诉。其实他们的经历在很大程度上都比较相似，大致归纳为以下两种。A：先天性的，也就是从小就开始摆错了自己的位置，在心理上已处于异化。B：后天性的，一般是对伴侣失望，或经历过磨难中的婚烟和爱情而开始拒绝异性，此外还有既热爱异性又不放弃同性的“另类”；因生活平庸无味而寻求其他刺激的阔佬；当然也有少许“玩一把”的票友式边缘族……。他们都是经同类朋友介绍而来到同志吧的，然后这个圈子就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大，“反吸引力”的生意自然就越来越好。

美丽的女老板：

要好的姐妹要求和她成为“同志”

每个周末，都得去看心理医生……

我后来才了解到，女老板Rose是一个比较优秀的形体教练，而且练过一些时间的女子柔道，这之前她曾经是一个业余画家。但她不告诉我她老公是干什么的，只说先生帅气富有。问急了，她便开玩笑说：你不是想泡我吧。我们便相对大笑。Rose曾经在自己的酒吧里遭遇到一件尴尬事，有一次，她在大厅闲转，居然遇见了大学时一个要好的姐妹，很多年没见面了，突然在这种场合见面，最先大家都有些不好意思，后来那姐妹释然，并把她认作“同道中人”，居然有了要和他成为“同志”的念头。把Rose吓坏了。

现在，Rose每个周末都要去看心理医生。在我结束暗访的那个夜晚，我们喝了一小点红酒，Rose摇着她的长发对我说：“在这个鬼地方呆久了，有时候连我都在怀疑自己是否也是‘同志’了……”。看来，老板都有些恐惧了，用Rose的话说，之所以每个周末要去看心理医生，就是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也搞成了后天性的条件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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