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贱美”女性的欲望时代

http://www.sina.com.cn 2003年06月26日12:59 《风采》

vamp or virgin

不知不觉我走到世界的边缘，身后留下骂名和怀念--爱我的人憎恨我所选择的黑暗，恨我的人怀念我所制造的混乱，完全像一个醉人，摇晃着水中的倒影，把自己当成最美的人来自恋。

“贱人，你这个贱人，还不给我下跪！”

在50年代的粤语片里，常听到这道命令，奶奶骂媳妇，东宫骂西宫，小姐骂奴婢，可想而知，“贱人”没地位、没权势、没金钱，是个挨揍的、干了“见不得人的事”的可怜女子。

这世界变化快。

“你能不能说清楚哪个是贱人？因为现在大家都是贱人。”《大话西游》里的至尊宝说。

曾经可耻的“贱”，贬义的“贱”，现在已成为一种光明正大，甚至可以自我标榜的姿态。如今商业电影里，主人公越是忍辱负重越是可以达到惊世骇俗的目的。我们的名女人们都给我们起着“表率”，比赛谁的节奏更快，谁的贱更贱。

做一个“原地不动的贱人”，更有都市新锐女性大声宣告。

因为贱，所以美。我贱，故我在。

“贱美”女性的欲望时代来临，表演开始了--

策划/王抒今

文/从从

PART ONE、DID

“贱美”风云榜

是决绝的自由，还是做作的表演？

是勇敢的追求，还是虚弱的抵抗？

是灵魂的呼唤，还是利益的驱动？

是打破禁锢的新生，还是昙花一现灰飞烟灭？

她们是这样的女人，坚持“彻底”的“特立独行”和“我行我素”，不惜以“贱”为名，爱好以“贱”为美。

旅美女作家马兰曾经说：“在我眼里，女人不过有两种，一种是不正经，一种是假正经。”

当然，她的话过于偏激，不过那些以“贱”为美的女性，当然是坚决杜绝并鄙视假的，她们的姿态令人惊讶，让人张大着嘴巴，说不出话。

不管是蔷薇还是罂粟，她们都是在现代都市中妖娆绽放，异香袭人的--“贱”之花。

PART ONE

璩美凤：我要活下去

“贱美”宣言：

“我很诚实，并没有刻意编造或掩饰什么。”

“我只想当本来的我。”

“我选择活下去，我只能尽可能地让自己活得好。”

“贱美”事迹：

“47分钟录像”暴光之前，没有多少台湾岛外的人知道这个所谓的“政坛名女”--而如今，她几乎与日本的A片女星饭岛爱齐名。璩美凤做梦也没想到她会一夜之间红透东南亚，性生活成了普及版本，红色丁字裤风靡一时。

在经历当众下跪悔过后，她坦然复出，不仅四处露面，更在电台开播的女性节目“秘密花园”中现身说法地做起了主持，还前往某国登台“个唱”，准备把自己的经历拍成电影、电视剧……谁也说不清如今的她究竟是什么角色，政客？三级片明星？演艺圈红人？毋庸置疑的是，她活得越来越“精彩”了。

八面来声：

起初，璩美凤是受害者，用琼瑶阿姨小说中常用的成语来说，那就是--情何以堪，情何以堪！然而，真的是新世纪了，你不得不承认现在已经不会再有人悲悲戚戚叹一声“人言可畏”然后香消玉殒，新世纪的女士可以上电视就春宫事件表表态道个歉，承认我是“坏女人”，然后趁机写自传，拍电影，抬头做人，理直气壮，同时把自己应得的钱赚到手。不得不承认，清誉这个东西已经不值钱了，那种被男人拉了下手就断臂示清白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重要的是，活着，就该好好活，只要活得好，你管我怎么活！

钟爱宝：我需要感觉

“贱美”宣言：

“我需要感觉，痛才有感觉。”

“男人可以夸耀自己同多少女人上床，女人为什么不可以夸耀自己同多少男人上床？”

“我这样做的原因是为了证明，女性对自己的身体，有了完全自由的控制力。”

“贱美”事迹：

因为记录片《Sex，性女传奇》。她成为世界记录保持者。世界上第一个，女人，创下10小时内与251个男人性交的世界记录。她是A片(porn movie)演员，新加坡人。影片开篇第一句话承认自己其实是个双性恋，她自残，自虐，私人生活一片混乱。影片中没有明确交代她为什么想创造这样一个世界记录。只是很多次，她在不同的场合说着同样的话：“我这样做的原因是为了证明，女性对自己的身体，有了完全自由的控制力。”有人问她，如果她的女儿长大后想破她的记录怎么办，她说：我会告诉女儿勇敢地走自己的路，别走别人走过的路。

八面来声：

声音1：我不想像卫道之士去任意批评她，却也不想假装自己的思想有多前卫。只是静心自问，纵有来世，我还是不会把她列为理想的情人或妻子，也不希望自己的姐妹或女儿，走上她选择的道路。我可以尊重她的人生选择，但就是迈不出自己的价值底线。自相矛盾？我承认。

声音2：这个人的身上，有那么多脆弱和不能自己。作一件轰动的事情，最后没能改变什么。相当悲哀的一个人。那句所谓的“女性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到了最后，无非是被商业机制撕扯着向前走而已--被撕裂的，正是她自己。

黄真真：看看女人那话儿

“贱美”宣言：

“如果男人更多地了解女人，世界会变得更加美好；否则，他们会被吓坏。”

“我不是女权主义者，我是个人主义者”。

“我的电影想表达的是：你可以做回自己，只要你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你可以去表达，去做一个真正的我，而不用装扮一个‘我’去面对这个社会。”

“贱美”事迹：

三十多岁的黄真真拍了一部《女人那话儿》。访问了63个女人，剪辑为90分钟的以真实访问为主线的记录片，黄真真想让观众听听这些女人都说了什么，话题以性为主，真实赤裸。影片里有个女人始终没有正面面对镜头，她说“做情妇多好，只要撒娇就可以了。如果男人背了债黑社会来找，就说我还正要找他呢，你们快找吧，找到后杀他全家”。接着一个镜头是两个深圳按摩女郎，她们宁愿少吃一点，少穿一点也不做情妇，要“有骨气地做人”。女人们在《女人那话儿》里畅所欲言，痛快淋漓。黄真真坦言，想通过这部电影，“令男人更了解女人，令女人更勇敢地去面对自己的需要，做个真女人。”

八面来声：

香港传媒给她封了一个“香港首位三级片女导演”的称号，许多人视她为激进的女权主义者，她既不介意也不承认，专心做自己的事情。这才是真正的潇洒。投资破产，刻骨铭心的恋人与她分开，一度落魄到刷信用卡透支度日，但她一样努力生活、创作，充满热诚，用她的话来说，就是“live everyday to its fullest(活尽每一天)”！

活尽每一天，多么好的说法。生命只有一次，在生命终结之时，有什么比居然没有尽力生活过更遗憾呢？

九丹：你们把我当妓女吧！

“贱美”宣言：

“我曾把我的生存环境比做猪圈，而我是一只跳不出猪圈的猪。随着我人生阅历的加深和知识面的扩大，我知道实际上人类作为猪的命运是不可更改的。”

“为了让世人感到他们是‘干净’的，并且能够重新认识自己，你们把我当妓女吧！”

“嘲笑我的女人们，我们其实都是乌鸦。”

“贱美”事迹：

《乌鸦》来了--女人们出卖身体，自甘堕落，爱情死了，道德感也死了。九丹将“妓女作家”的帽子带在了头上。九丹认为自己没错，她写了她看到和感受到的，她认为她之所以让人受不了，是因为她撕破了虚荣的伪装，暴露了赤裸裸的真实。“我不会脱了衣服炫耀自己的身体有多美，我只想把我的伤口指给别人看，并且告诉他们，这些伤口首先是因为我个人的罪恶，其次才是他人的罪恶。”她的一系列作品沿袭了《乌鸦》的主题和风格，有趣的是，她的新作名叫《凤凰》，九丹称它是“浪漫与古典”的。

八面来声：

“九丹在写作方面非常坦诚，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坦诚，我认为做到这一点很了不起。”--王朔

“我觉得现在写书的女人很多，可是除了性别看点以外，别的资源就没有了，也是挺可悲的。总之，一个不会写小说的人还是应该谦卑一点，为什么老是要搔首弄姿，带着表演性地假装受伤与假装高潮？”--某文青

“九丹是一个现象，就像张爱玲也是一个现象一样，现象往往会背叛事实本身。九丹现象的背后却有着更让人深思和发问的地方。”--某评论家

PART two

我是一个小丑，却是一个伟大的小丑。舞台上的小丑，接近艺术家，我的所有的表演，可以看作是一组行为艺术或者更多。

我将自己放在一个很真实很人性的状态中，我首先承认我自己就是一个贱人。

--桃之妖妖

“贱美”新生代：

我是原地不动的贱人

桃之11，本名：朱珍。

1981年11月生，上海人，天蝎座AB型血。第二届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获得者。毕业于复旦大学中文系，现就读于华东政法学院法律系。作为“80年代后写作者”的代表人物之一，拟订于2003年出版首部长篇小说《逃之夭夭》。

在诸多著名网站开设专栏，以“原地不动的贱人”自居。她的夸张的哗众取宠的系列表演持续了数月，罗列如下：榕树下推出个人专栏，出任“新电影”网站的CEO；扫荡各大网站的文化类BBS……只要是桃之妖妖去过的地方，她从来都是关注的焦点，专栏的点击量是天文数字，BBS上所发的帖子无一不是热火帖，相关批评讨论的板砖数目可以建筑大楼。

在网络世界，桃之妖妖已然是从“现象学”向“显像学”过渡的火暴(活宝)问题。她说了很多的话，拼了命地说，勇敢地表演“真实”和一种美学意义上的“蛮痞”。

一个如此年轻的、容貌秀丽的名校才女，为什么竟然以做一个“贱人”为傲？

她说--

1、桃之妖妖(11)不是“美女作家”；

2、我的长篇小说《逃之夭夭》(尚未出版)不是反叛的、低俗的作品；

3、桃之妖妖作为一个中国人，具有良好的政治敏感度。桃之妖妖是好同志。

11的名词解释：

人之初，性本贱。贱可贱，非常贱。“做到彻底”是我的风格，这是一种属于艺术家的绝对的、充满自信和力量的风格。

《风采》：怎么解释你的“原地不动的贱”？

11：所谓原地不动的贱，意指坚持自己的写作和表演，以及个人风格。贱，也可解释为“不安分”和对现状不满，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我就是原地不动！

《风采》：人们一听到“贱”字，而且还是一个女孩子自称自己“贱”，往往联想到不好的方面，你是否有意为这个复杂的单字辩解？

11：我不是很想解释。我是学者式写作，不是文字做秀，有很踏实的理论知识，所以我不介意大众误会，读者是自由的，观众也是自由的。我想他们总有一天会明白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风采》：你似乎又骄傲又淡泊，虽然说不介意任何眼光，但又渴望眼光，努力吸引眼光，这很有趣。

11：之所以大多数人认为我贱，主要是我勇于表现自己，并且不怕骂，现在我走的是低调的实验先锋路线，艺术家就是要不断变化、改变现状、不安分--贱，甚至包括对“原地不动的贱人”的理解，我也一直在深化。我是布赖·希特的大胆妈妈，观众通过我的夸张表演，可以获得“知”。我的“表演”让大家最快速度关注我这个人，这同时也是我行为艺术的组成部分。我的创作不仅是文字，还有写作行为部分和理论部分。

《风采》：有条件的话，你会用什么行为和方式来完美表达你个人意义上的“贱”，并发扬光大？

11：我觉得我是真正意义上的“作家”，而现在的很多写作者不是。我希望成为罗兰·巴特那样的人，他不是学者，他是真正的作家。

过去的表演，是为了让观众知道我的存在。我知道误解是代价，但我不得不这样做，这是让中国(人性中的)习惯的简化夸张的快餐效应在发挥作用。所以我得先表演。接下去，我的写作、研究的东西，才有读者去关心。

《风采》：说到表演，听说许多网友夸你是美女，如果你长得不漂亮，你还会选择这样表演吗？

11：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是美女，即使我很丑，那也要丑得惊天动地；这世上不存在相貌一般的人，如果我想张扬地表演，我怎么都可以做到，我长什么样子都可以张扬地表演，这是姿态问题。

我对自己的底气很清楚。我就是敢说，我是中国最像作家的作家！目前活跃的作家中，我欣赏残雪，可是她老了，她的想象力是好的，但是词语不行了。现在的中国女作家中，我还没看见真正有野心和有品位的。

《风采》：怎样才算有野心和品位的女作家？

11：我这样的！我要做的就是坚持--原地不动，其他的事情不必操心。我将用我所有的能力来证明这点。

《风采》：你在生活和情感上也是“原地不动的贱人”吗？

11：我其实很容易动情，但我表现得无比冷漠。我甚至经常拒绝自己喜欢的人，离开他们。其实我的“贱”主要还是体现在“写作”上，可能在感情里我已经失去了激情，但在写作中，我还是充满理想的，并对自己有许多新要求。

原地不动，任人评说

正方：你有姿色有文采有足够的天赋和勇气，就应该享受成功。不择手段是伟人的特点，不要受道德的约束，那些是谎言是为弱者设计的囚笼。你应该受到关注，不需要忍受寂寞，都21世纪了都hip-hop了，人类已经登月那么久了傻瓜才相信永生和天国。就让他们责难你吧，你只管继续努力的折腾只管和大家不同。青春短暂，在衰老之前你一定可以叱咤风云!

还有一句忠告：不要妥协，不要给他们一点好脸，始终如一的骄傲自满不知羞耻蔑视权威猥亵大众，保持你的风格。你永远都没有出格，因为这本身就是个谎言的时代，你的那么一点躁动只是善良人的一点不安分而已。

反方：11说自己贱，但是没有裸照，也没有自己的做爱实录，因此贱得名不副实。贱要贱到点子上！我们不怕贱，就怕贱而不“践”，不实践自己的贱，就是不贱，还不如贱而不说自己贱，等于不贱却说自己贱，是一种假冒伪劣的贱，也可以说是没有品位的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