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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云说:“对不起,我是无意中知道你的秘密的。”
然后,她告诉我,她知道了我给她的那盒磁带,其实并不是柯伟的原音带子,而是我一遍遍模仿练习后给她录下的。“那天我想听音乐,找到一盒你很久以前的带子来听,结果发现那是你模仿柯伟的练习带,还有你和那个总机小姑娘的对话。”是的,当时录的时候,总机的小姑娘对我说:“你学得真像啊,柯伟就是这么说话的,你们都是北方人,音质也像,真听不出来呢!”我说:“蓝云不会问我的,她只是需要一些声音,一些传递温暖和关爱的声音来陪伴她。”
蓝云最后在QQ上告诉我:“你知道吗?我是在知道你骗了我之后,才决定嫁给你的。”我长久地沉默着,说不出一个字来。
如果说这是谎言的话,我承认。谎言是因为爱。我在说那些谎言的时候,也是在说着爱的诺言。
几天后,单位领导要派人带着几个大学生志愿者,去完成“罗布泊探险”活动,我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个任务。我觉得我需要一段安静的时间来思考和蓝云之间的关系。
我没跟蓝云多说,只是告诉她,单位要派我到罗布泊去。其实心里有一个巨大的问题横亘着,我想问她:“你嫁给我,是因为我与柯伟的声音相似吗?你录下我的那么多声音,包括床上的声音,是在臆想着当做是柯伟的声音吗?”
然而,我问不出口。
7月中旬,我和一群大学生探险队员来到了罗布泊。
罗布泊原本是个湖泊,它曾经是面积约2400~3000平方公里的中国第二大内陆湖,在古时正处在塔里木盆地东部的古“丝绸之路”要塞之地,是繁华之地,是荒漠里的水乡。然而“罗布泊”这个曾经象征湖泊的名字,如今却是坳泽、盐泽、涸海,是片荒原。
美国宇航局发射的地球资源卫星拍摄的罗布泊的照片上,罗布泊竟酷似人的一只耳朵,不但有耳轮、耳孔,甚至还有耳垂。这只地球之耳的形成有无数的传说,其中有一种就是称它为“心灵之耳”,说心湖是属于一位徜徉爱情中的少女的,因为情人的远离和再无音讯,少女的心湖干涸了,最后变成了一只耳朵,伏在地面上,希望可以听到情人归来的脚步声。
我是研究地质地貌的专业人员,但我仍然被这个传说深深地打动了。
出发的那天早上,蓝云固执地将她的手机和我的对换了。可是除了接听电话,我没有翻看那个手机。我不知道蓝云将那些录音删去了没有,也没有勇气去查看她的手机里还有什么秘密。可是,听说这个传说后,我拿出了蓝云的手机。手机没有讯号,然而我在手机里看见声音文档仅存了一个文件,文件名叫“说给郑铭昊听”。
我将手机贴在耳边,然后听见了蓝云的声音,那么真切那么清晰地响在我的耳畔,这是我第一次真真正正地听到蓝云对我说了那么多的话,“在柯伟走后,在认识你之前,我一直生活在无边的后悔中。我总在想,我应该录下他的声音的,那是他的原音。所以我喜欢一次次拨打研究所的电话,当时那是他在世间仅存的声音了。可是后来总机的小姑娘换了他的声音,我常责备自己,我该到哪里去寻找他的原音?直到我遇见了你。是你带给了我那盒音带,是你让原音重现,虽然我知道了那是假的,但我怎么能够认为那是假的呢?你的眼睛、你的声音分明是真的,爱更是真实的……”
我的鼻子酸酸的,眼泪涌了上来。
8月份,我带着学生们回来了。回家途中,我给蓝云打了个电话,只说了一句话:“我回来了。”
蓝云去车站接我。远远地,我向她举起手机,那里面贮存了许多声音,是我一路上录制的,我要播放给她听。
我在荒漠里独自伫立的声音,有风吹,有沙掠过;我在火车上录下的铁轨轰隆声,像是急切的心跳;我在走路时录下的声音,有我的呼吸和学生们的对话……这些,都是我思念蓝云的声音。
蓝云在手机里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录下你的声音,不是因为相似,不是在怀念旧爱,而是因为害怕。我一天比一天发现你的好,一天比一天爱你,越爱你越是害怕再次失去,我不愿再犯同样的错误,所以我拼命地录下你的声音,你任何时刻的声音,你能理解吗?我爱你,我只是在记录爱的声音。”
我和蓝云仿佛重新恋爱,重新去了解和发现生活中每一个感动的细节,我们细心录下每一种关于爱的声音。而这一切,我得到了同样的回应,爱的回应,声音的回应,蓝云越来越喜欢跟我面对面交谈了。
前几天,蓝云满脸幸福地告诉我,我要当爸爸了。内心的狂喜无法形容。
我买来一个胎心监听仪,打开扩音装置,我们的孩子在子宫里快乐地游来游去的声音就清楚地响在屋里。“咕咕”,他在干什么?游泳?漫步?还是吹泡泡?无论什么,那都是爱在诉说。 上一页 [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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